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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這幅四格扇門之「四時格心圖」說起,2004年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文化資源學院傳統藝術研究所研究生周英戀,即是以蔡開盛、蔡開國兄弟宅第的門廳格扇門之「四時格心圖」(花杆博古)為例探討,在文化資源學院研究生學術研討會上發表論文,而使水頭聚落中蔡家古厝華麗細緻的木刻工藝,再度引起大家的關注。
由於水頭聚落中的古厝、洋樓眾多,一般旅客均把行程擺在媒體曝光度較高的「得月樓」、「酉堂」與「黃輝煌洋樓」、「黃永遷、黃永鑿兄弟洋樓」、「金水國小」、「僑鄉文化館」、「出洋客故事館」等知名歷史建築上,而趕時間的旅客,總是懶得再轉兩個彎,多走幾分鐘,到蔡宅欣賞金門古厝中最精彩的小木雕飾,這會是一件很大的失誤。
去年(2005年)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完成蔡家古厝的整修後,開放民宿經營,身為蔡家後世子孫的蔡祖求老師,為確保老家傳家的木刻工件不被竊取或破壞,老人家總覺得由自己看守還是比較放心,乃硬著頭皮接下蔡家古厝民宿(水頭七號民宿)的經營,也藉此廣交珍愛傳統古厝的好朋友。
蔡老師從國小退休不久,擔任金門國家公園的義務志工,沒有商業民宿的氣息,即使不住宿,蔡老師仍一樣歡迎大家來拜訪古厝。蔡老師勤於藝文與義工,退而不休,七月四日
在文化局與另外兩位好友一起舉辦「自然與生活之美三人攝影展」,依文游藝,追求生
命美學的精神,令人讚嘆。
蔡家古厝位於金水村水頭63號,為「二落雙櫸頭加護龍搭洋樓」形制,完工於1930年,由出洋印尼的蔡開國、蔡清竹叔姪於民國14年(1925年)逐年匯款返鄉建屋,由當時因出洋水土不服,而返回水頭定居的蔡開盛(蔡開國之兄、蔡清竹之父)負責監造,斥資兩萬大洋,為水頭聚落中最早出現的中西合璧式建築
。
蔡宅長達時間五年(1925-1930),第一進門廳,第二進為正堂,室內外之格扇門裙板均施以彩繪與窗櫺雕飾,鮮豔華麗,工藝精湛,第二進廊間桁架獅座,小獅子造型生動風趣是極為罕見的作品,正堂內掛滿各式鎏金畫飾與八仙過海的法器雕刻,案桌上的公媽龕精緻典雅雕飾精細,人物栩栩如生,令人目不暇給。
蔡家後來又在右側護龍後方搭建洋樓,廊間做磚砌彎拱門,外護龍廊道前形成天井,是配置上通風採光的巧思,房間斗仔磚牆還有做成中空以用來藏寶的「保險箱」,實在不得不讚佩如此高明的設計,二樓牆體上仍留有槍孔,具有銃樓露台有瞭望與防衛的功用,也是蔡宅怡情賞景的高點。
1949年國民政府軍隊退守金門,蔡家古厝亦被徵用為駐軍房舍,1960年6月17日艾森豪將軍訪台,中共以發動「617炮戰」
報復,蔡宅在砲戰中受損,但蔡家後世始終堅守家園,使老家得以重見風華。
外界均以「蔡開盛、蔡開國兄弟宅第」稱之,而當時出洋印尼蘇門達臘奮鬥的「客頭」(註一)蔡開國和侄兒蔡清竹與五四文人郁達夫的一段軼事,常是蔡家後代津津樂道的往事。1960年印尼發生排華事件,蔡清竹搭船避難至廈門,但因兩岸關係阻絕,無法返回故居,而卒於廈門。
蔡清竹自幼即隨叔叔蔡開國出洋(1911年),後來自行開業,生意興隆,並在印尼「落番」(
註二)娶妻。1942年與當時留亡印尼蘇門答臘的五四運動悲情文人郁達夫結為莫逆之交,郁達夫並在蘇門答臘與華裔女子結婚生子,以掩護身分,擔任日本通譯,暗助當地愛國僑領。
1945年元月郁達夫預立遺囑,交給好友蔡清竹保管並盼蔡清竹照拂其後裔,當年日本戰敗,郁達夫因深知日本軍機內幕,而遭日本憲兵殺害。因為蔡清竹對友人的義誼風範,而使蔡家古厝更
受矚目。去年(2005年)六月詩人鄭愁予還特此為文誌念,並將蔡家古厝民宿命名為「古代緣」。
而蔡開國16歲(1900年)即經水頭渡口轉往廈門,
再搭船輾轉到南洋印尼蘇門答臘,受雇橡膠、菸草採收,由於吃苦耐勞,省吃儉用,逐漸累積開業資金後,乃開設商號「光大行」,並與當地華僑之女結婚。而蔡開國平日樂善好施,提攜後進,對於從家鄉初到的蘇門達臘的謀生或依親「番客」,都會給予妥善的照料安頓,是當時出洋客敬重的「客頭」,也是水頭蔡氏宗族前往南洋發展最重要的關鍵人物。
現今,我們看見的許多金門出洋客為「光前裕後」留下當時令人稱頌的豪華宅第,有的甚至終其一生,都未返鄉居住過。而在當時首次出洋異域發展的金門人,大都抱著與其在金門島窮困一生,不如出洋冒險闖蕩,於是都僅以布袋裝著簡單衣物,穿著破舊,在渡口告別親人,
但前途是生?是死?誰又會知道哪個人會衣錦還鄉,榮歸故里呢?誰又能體會華麗精緻的「番仔樓」(洋樓)背後的心酸血淚?這種置死地而後生的心境與今日「出洋」
到大陸、南洋投資的台商,可真是天淵之別啊!
謹以此文字與圖像,誌念對蔡家古厝的敬意!
阿達碼 2006/08/12 彰化芳苑
��註一:「客頭」-昔日稱出洋者為「番客」,而引領出洋者到番地謀生或是依親者即所謂的「客頭」;「客頭」不僅要照料初期出洋異鄉的生活,有時更要排解出洋客之間的紛爭。
��註二:「落番」-意即定居番地;出洋客一般年齡均是年輕力壯,往往在出洋地即與華商後裔女子結婚後,即在異鄉落腳生根。
�� 參考延伸閱讀:
文建會-世界遺產知識網-金門與烈嶼的洋樓民居建築。
金門縣賢庵國民小學-金門島的建築。
金門縣政府-金門縣歷史建築。
台閩地區歷史建築資料庫-金門地區。
金門縣政府-關於金門-地理位置-人文概況-自然環境-精神象徵。
台灣大學--歷史科中學教師進修網--歷史的金門。
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傳統聚落-水頭聚落。
ETtoday旅遊玩家-
金門建築美。
民視新聞-台灣筆記-郁達夫。郁達夫與風雨茅廬。 |